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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04月09日 星期二
中青在线

致烈火中的英雄(散文)

广西合山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 麦登奎 《中国青年作家报》( 2019年04月09日   13 版)

    四川凉山发生森林火灾,30名消防员英勇牺牲……这两天的微信朋友圈,一直都被这个新闻刷屏。牺牲的消防员中多是90后,最小的还没满19岁。我不忍心点进去看,因为我不想以这种方式去认识我们的英雄。

    我的耳边又回响一句很熟悉的话语:哪有什么岁月静好,只不过是有人一直在替我们负重前行……

    如果合同制消防员也算消防员的话,那么我也算一个。2013年5月,我大学毕业后不久,被广西消防总队来宾市支队聘用,先后在该支队下辖的合山市消防大队和兴宾消防大队工作。我的职务是文员,任务就是随警出动,用手中的相机记录灭火和应急救援过程,并形成文字材料归档保存。

    我平时跟消防战士一样吃住在营区,24小时随时待命。印象最深的一次灭火救援是在2014年1月30日。那天是农历大年三十,午睡起床后我们就开始洗菜做饭,准备以加餐的形式喜迎新春的到来。下午15时许,急促的警铃声骤然响起,有群众报警:合山市北泗乡(现北泗镇)郊区一块甘蔗地起火,请求出警处置!

    我们闻警出动,赶到现场时,着火甘蔗地已经蔓延到旁边的一个木材加工厂,而木材加工厂又紧邻加油站。当时阵风较大,火势已经失去控制,过火面积超过1500平方米。

    参加灭火的指挥员一边指挥灭火,一边向上级部门汇报,请求增援。不久,辖区一个公司的专职消防队和来宾市消防支队等救援力量相继赶到,1个多小时后,火场慢慢被分割出隔离带,火势才逐渐得到控制。为防止处于阴燃状态的木材死灰复燃,我们又分成两个小组坐在现场轮流值守,年夜饭在火场上就地解决。战友们开玩笑说:“旧年以这种方式结束,新的一年一定会红红火火!”

    还有一次是发电公司的厂房起火,事故发生时正是冬天的一个后半夜。我随队进到厂房时,各种机器发出的轰鸣声在我耳边嗡嗡作响,相隔数米之间都听不到对方的说话声。天气很冷,夜又黑,我们从铁质的楼梯一步一步爬上去时,好似正在走向一个未知的世界。我的双腿时不时不听使唤,迈不开步子,心脏怦怦乱跳。因为我很害怕突然发生爆炸,而又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,正是这种不确定性,最让我没有安全感。虽然事后证实这是一起有惊无险的事故,可当从事故发生地回到地面时,我还是一下就瘫坐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从事消防工作的两年多里,我参加过的救援工作不计其数,不仅参加了灭火救援,还参加过水灾和交通事故等突发事件的应急救援。在现场也亲历不少生离死别,至今都让我难以忘怀。战友们每次出警都会互相鼓舞,祈祷平安归来。

    我姑姑的大儿子,也就是我的表弟,是一位1994年出生的小伙。他2015年退伍后到柳州市柳城县消防大队工作,开始走我的一段老路。在应聘时,他认真地回答考官说:“在消防工作,最能体现我的人生价值。”

    四川凉山森林火灾发生后,我给表弟打去电话,再三叮嘱他注意安全。

    他淡淡地回复说:“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看到危险的,能不上就不上!”

    “能不上就不上?大哥你在开什么玩笑?你听听消防员宣誓时喊的是什么?”表弟一连三问,停顿了一下,他像是在回答我,又像是在告诉他自己:“对党忠诚、纪律严明、赴汤蹈火、竭诚为民!”

    我不能自已,一时泪崩。

    谨以此文献给奋战在灭火和应急救援一线的消防勇士,以及我自己,更是献给那些离我们远去,永远长眠在烈火中的我们的英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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